「台球资讯」罗伯逊忆苦思甜 今年世锦赛要改变一做法

澳大利亚名将罗伯逊将在北京时间今晚9点半迎来2022年斯诺克世锦赛首秀,对手是休吉尔。

罗伯逊经历了一个成功的赛季,他在英格兰公开赛、球员锦标赛、巡回锦标赛夺冠,并在“三大赛”之一的大师赛笑到最后。如此表现也让他成为今年世锦赛冠军头号热门。在赛前的一篇采访中,罗伯逊聊了聊他早年的曲折、几年前的低谷,以及海外斯诺克球员的不易。

罗伯逊1998年第一次进入职业赛场,初到英国,他在莱斯特忍受着黑暗的冬天。他很快以降级告终,回到墨尔本,没有工作。“我对父母说,‘怎么办?’父亲说:‘去就业中心。’我勉强去了就业中心,那里排着长队,全是处于挣扎中的人。要想拿到每周一领的失业救济金,你得证明自己申请了工作。站我前面的人说了一堆疯狂的理由,然后被告知领不到救济金。他大喊大叫,羞辱柜台后面的女工作人员,随即被告知离开。我转身回家了。”

“当时我在想:‘就这样吗?这就是我的命运吗?’”罗伯逊最后在一家酒吧找了份工作。“我当时的工作是收集玻璃杯,我们都剃了光头,因为到处跑,大汗淋漓。看着其他人之后,我的感觉好了很多。他们可以一手拿着拖把和水桶,另一根拇指拿着啤酒罐,然后是食指上的酒杯,一直向上举,旁边是空的大啤酒杯。你在手上挂着很多杯子,再跑过去把杯子扔进洗碗机。”

“我像一头盘旋在酒吧上空的老鹰,因为人人都醉醺醺的。他们付钱时口袋里的纸条会掉在地上。我会拿着拖把进去。我口袋里有时有10澳元,有时是20澳元,我们像秃鹫一样乞讨。我还记得自己在晚上下班后戴上又大又厚的手套卷起便池垫,那真是糟透了。但这段经历让我有了很好的态度——除非全身心投入于斯诺克,否则就可能干这份工作。”

2003年7月,罗伯逊在新西兰夺得U21世锦赛冠军(半决赛击败丁俊晖),获得职业资格。2004年,罗伯逊通过严酷的资格赛考验,在大师赛外卡轮对阵吉米·怀特,此时距离他在澳大利亚的就业中心找工作就过了九个月。

“我很紧张,因为不习惯上电视,不习惯面对那么多观众,我像是在罗马斗兽场面对吉米这样的角斗士。他出来的时候我的骨头直打哆嗦。局休前我们打成2平,但接下来怀特打得太好了。从在就业中心排队到和怀特同场竞技,棒极了。”

接下来的事情不那么有趣,当晚回家时,罗伯逊坐的车没油了,他只能徒手把车推向加油站。

“我记得大师赛资格赛第一轮的对手是特里·墨菲,赢球有1500英镑,输球一分不得。马特(塞尔特)说:‘如果你输了我给你50英镑,但如果你赢了就得给我100英镑。我想‘50英镑够我好几周吃饭的钱’,于是答应了。赢球之后我不得不给了他100英镑,但我不在意,因为我赚了1400英镑,够交两个月的房租。’”

罗伯逊当时的房子在剑桥一个工业园区的停车场中央,附近唯一的建筑物是一家斯诺克俱乐部。“我们会开着窗帘看电视,人们停车时会往里头看,‘这里有人。’”

后来的事情路人皆知,罗伯逊自2006年至今每年都有冠军入账。2010年,他击败多特,成为历史上仅仅第二位英国和爱尔兰以外地区的斯诺克世锦赛冠军。

“很多英格兰球员不理解职业斯诺克对于海外球员有多困难。他们就是不理解,也没尝试去理解。他们对这样的故事不感兴趣。比如丁俊晖,他从中国过来,一开始一个英语单词也不会,但看看他取得了多大的成绩。有一点一直让我很难过,斯诺克被英国统治,他们总嘲笑那些来自斯诺克不发达地区的球员。他们看到这些球员出现在签表后会说‘哦,漂亮,我第一轮就干掉他。’我会说:‘真的吗?他努力做到最好,他没你这么多特权。’”

“这一点直到现在依旧困扰着我,因为很多英格兰球员仍然有那种态度。直到过去15年,我和其他一些球员才让斯诺克变得更加国际化。”

当然,斯诺克世界还有更多有心胸的本土球员。几年前,罗伯逊的妻子米莉受到严重的焦虑和抑郁困扰,在感觉最无助的时刻,罗伯逊第一个找到的球员是奥沙利文。

“罗尼也曾被抑郁困扰,他非常棒,告诉我们如何联系这方面的专家,那些人都很不错。那是我们走出黑暗的开始。”罗伯逊在接近三年的时间里独自应对米莉的病情,并没有对外人公开。当时他的排名一度掉出前16。

“当时我感觉非常孤独,因为她的家人在挪威,我的家人在澳大利亚,我们只能靠自己。这件事严重影响了我的成绩,最糟糕的是我得努力继续打下去,因为不想让任何人看出问题。我记得自己下意识就不想打了,然后输球,因为我知道米莉需要我在家。我看了(拳王)泰森·福瑞的纪录片,他聊到了自己的抑郁。那个片子很棒。听他说话仿佛在听米莉说话。”

罗伯逊透露米莉和福瑞一样都曾有过自杀倾向。“我记得当时得在家呆很长时间。那一阵很艰难,是你能遇到的最糟糕的经历。但我还是在几乎没练球的情况下拿了一站冠军。我上场比赛只是因为米莉或说‘你不能连续错过三四站。’那段日子对我们的儿子也是个考验。但我尽可能做好自己的事情,帮助他挺过来。他可以直面那段岁月,且没有留下任何负面影响。(小女儿)佩内洛普即将降生,这件事成了我们的重要转折,加速了米莉获得帮助的进程。”

“她获得了剑桥大学犯罪学一级硕士学位,她所做的真是不可思议。一边读书一边带女儿,证明她有多么坚强。她激励了我。看到大师赛夺冠后全家人合影的照片,我更为她骄傲,她是一个了不起的人、了不起的母亲,现在在支持我。第一次封城时我有些挣扎,她让我父亲从澳大利亚过来看我。这让我如释重负。”

说到斯诺克世锦赛,这几乎成了罗伯逊的阿喀琉斯之踵。过去三年,罗伯逊在1/4决赛先后输给希金斯、塞尔比和威尔逊。

“我一直在1/4决赛犯错,让一些小事影响我的心态。克鲁斯堡相对更局促,因为有两张球桌、隔板还有摄像机。到了半决赛,克鲁斯堡只有一张球台,整个空间就开放了,我可以自由打球。我在1/4决赛总会失去自己激进的比赛风格,而总是输给善于放慢速度、缓解压力的球员。每次出局时我总会想:‘为什么不能再激进一点?’今年我要努力这么干。”

如果罗伯逊今年能够闯入半决赛,等待他的有可能是2号种子奥沙利文。4月初的巡回锦标赛半决赛,罗伯逊10-9绝杀。“那场比赛的第一阶段也许是你见过的最棒的斯诺克。我上来一杆破百,然后他回敬三杆破百4-1领先。我本有可能崩溃,但经历了一个如此出色的赛季后,我仍然可以保持坚韧和自信。接下来我连续打出高分,比分来到4平。我记得当时去停车场,他和朋友在外头。罗尼说:‘很好吧?’我说:‘是,了不起的比赛,伙计。’我们都很兴奋,然后比赛就这样一直进行下去。和罗尼的比赛总是有某种特别的东西。”

不过,无论能否在今年世锦赛再遇奥沙利文,无论能否拿到第二个世界冠军,巩固自己的历史地位,罗伯逊似乎都很开心。“现在我对生活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。艰难困苦和可怕的事件可以从积极的方面去影响你。你可以通过这些意识到自己最终有多幸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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